看了H.O.L.M对zengyk的采访，感触很深。
zengyk 原来在学校就是属于起先成绩一般，然后很差很差。高二下学期（2003.3）离家出走。很混乱的过了一个月，被家人找到。回家两个月。又由于某种原因，有两个原来以为志同道合的说要出去闯世界，就和他们出来。然后现在是8月，他们分别在6月和7月回家，继续上学放学。我一直在一个小公司做网页。报酬是一个月拿人民币一千两百元，我没有身份证，所以没有签约。钱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花得没了。所以现在没地方住，只能住办公室。这里就我一个人以至于很多人误解我自己开公司。现在的生活就是每天上网，吃饭和睡觉，其中睡觉居多，而每次我在睡觉的时候QQ上没有回话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被扣工资，所以我只能天天开着QQ。
1）这个小公司不是做设计的，是做别的东西。
2）发钱给我的那个人是QQ上认识的。
3）没有很累的事情，只是睡眠质量不好。
H.O.L.M 你现在多大了？是不是本来应该明年夏天参加高考的那拨的？
zengyk 现在16周岁。本来应该明年参加高考的。
H.O.L.M 你离家出走的原因是针对你家人的，还是针对学校的，或者是针对什么别的原因？能不能具体解释一下。
zengyk 本来是为了换个环境，比如换个学校或者换个班级等等的，因为很多很多的原因使这个要求不能得以实现。所以只能做出这样很多人认为幼稚愚蠢不考虑前程的做法了。
没有针对家人或者学校，那段时候的生活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一丝的异常。出走的想法完全出于个人。而第二次的有一大部分就不是了。
H.O.L.M 你是所谓“出走”之后就没有和你家人联系吗？或者你所说的“出走”的意思只是告别学校和那些主流的生活而自己做一些事情？
zengyk 没有联系，上次我父亲来了说了很多很多的，基本上是原来说过的再说一遍，然后给了我一点钱，就走了。
H.O.L.M 你所说的“原来以为志同道合的”，“志同道合”是一种什么概念？
zengyk 在一起说一些彼此容易理解的话。就是没有思维障碍，很多时候在应和对方。这样。
H.O.L.M 你说你原来在学校就是属于起先成绩一般，然后很差很差，这是因为一些能够说的清楚的“其他事情”造成的吗？以及这是不是你出走的某个原因（或者说是直接原因或者重要原因）？
zengyk 应该说是原因之一吧，不过不是最主要的。虽然在我走之前的最后一次的数学考试成绩28分。
长期的压抑就会有两个想法：一是改变，二是死亡。
H.O.L.M 你所说“换个环境”或者“两个想法”，是不是说明你自己其实希望自己能好起来，我说的“好”的意思是按照社会正常的评价标准做的更优秀一些。可是你无法做到这一点（并且知道一定是这样），所以最后就决定出走？
zengyk 可以这么说。
H.O.L.M 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吗？
zengyk 恩。
H.O.L.M 你说你现在“一个月拿人民币一千两百元”，这种生活状况对你来说怎么样，是不是你自己的感觉（各个方面，不是仅仅是经济，我好奇是因为我目前一个月含伙食的预算是300RMB）比起你上学的时候还要好，所以你那两个曾经的朋友回去了，而你却没有？还有你现在的生活开销比起你家人曾经在你未出走前给你的是多还是少？
zengyk 经济上完全比原来在家里宽裕。精神上自由，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在未出走之前我的口袋没有放过超过一百元的人民币。除了过年和交学费等等费用的时候会有。
那两个曾经的朋友一个是出来混吃混喝然后回家，另外一个对于自己找到的工作不满意，说是起点太低要回去读书。现在他们看不起我现在的是：以我现在的状态什么时候才能开奔驰买别墅之类。而我现在却不会想这个，毕竟我还未成年而且预想不到以后的生活。
H.O.L.M “开奔驰买别墅”是你这种奋斗的一种理想（或者是一种很远但很终极的理想）吗？或者你对于你目前的生活状况的继续，是否有一种理想，它是什么？
zengyk 是一个很远但很终极的理想。因为那时候我和他们说，等我开奔驰的时候再回去。
H.O.L.M 你能不能谈一谈你原先在学校的生活，并且我比较关心的是那个时候你和你的同学有哪些不同？
zengyk 小学与所有人一样，想将来当上一个科学家之类的建设祖国等等。
初中与很多人一样，为了考上高中。其中很大程度上是‘高中比初中轻松，可以有自主时间’这样的话而萌发的，后来发现这些话并不是对的。
我比较少与同学接触，初中有过的好朋友好同学等等的由于担心与我在一起会影响学习而分开，或者是中考后去了别的学校。
高中由于成绩突变使家人大大对我的看法改观，比如禁止我接触电脑但是我还是千方百计的接触，原因是我觉得做网页可以让我有一点点的成就感，而这种成就感常常被他们认为是耍小聪明，以为是我由于成绩问题想制造与同学的不同，实际上这仅仅是一种喜好。因为我不喜欢那种做完一题很难很难的解析几何题而产生的那种‘成就感’。
我上课的时候与同学的不同可能是睡觉的时间和沉默的时候比较长。有些人认为我语言系统有障碍或者其他什么会三年不和女同学说话（闲聊之类）。
我是在一个县城（山区）出生并且读书，小学离中学大概200米左右。
我有许多的堂兄弟姐妹或者表兄弟姐妹。
昨天我在网上和我一个堂兄聊天，今年某某大学|本科|毕业，在一个很大的公司。他说过几天要去什么什么地方培训，期限是二十天，我问他，培训什么。他说，什么岗位都得学。我说，二十天学得完吗？还要军训的话。他说，不管他。所以正式开始工作是下个月。
而我家族里面的普遍说法是：此人的月薪3000－4000元，过得潇洒无比。
H.O.L.M 你说你的成绩“起初一般”然后“很差很差”，这种转折是发生在什么时候（是刚刚进入高中的时候么）？还有你是一直都“睡觉和沉默的时候比较长”吗，还是这也是一种转折，并且发生在同一个时间？还有你的沉默是因为“成绩很差很差”的不自信（或者自卑），还是（因为觉得和你的同学不同因而）很不屑于和你的同学聊天，或者什么别的？
zengyk 很差很差发生在高一的无数单元考至半期考然后以后的很多考试。
睡觉和沉默的时候比较长是在同一时间发生。
沉默的原因是不知道和他们该说什么，因为我的同学说话时间最长的时候是在考试完后的‘晚自习’讨论今天考试的哪一题我不该错但是错了，或者虚伪得表里如一和对方说‘明天考试就靠你了’。或者见面就问‘今天的考试好考不好考’（至今我还不知道这个句子是不是存在语病）。
下课时间他们说讨论的基本上是上课的东西。偶尔交换一下读文科班就是当官报理科班就是做工人之类的职业观或者社会观。
上课时间他们不讨论东西。
所以我想有没有必要把我的人生理想世界观一类的东西告诉他们呢。
他们唯一有娱乐 性的生活是在星期六晚上不要自习的时候跑到录像厅看激情的录像。
往往这些人是排名表前面的那些。这些人是我的父母以至家族都认可的‘正常人’。
非正常人即整日无所事事不念书的不用多说就可以现象的那些。
在高中我一直被家里视为这种人。
但是他们又坚信我可以变成‘正常人’。
所以我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状态。
H.O.L.M 你对你在学校学的东西怎么看（我不是想从同学的角度说，而是从老师或者授课，或者干脆把这两者也抛开，从一种完全知识的角度讲而不考虑这个过程中你接触到的人）？或者从另一个角度问，这些你学的东西对你目前的这种工作有帮助么？如果有，分别是那些学科于那些方面（当然并不能这样功利的说，毕竟学习可能不应该带有这样的目的性，但是我只是想问你的感觉，也想知道你对于什么学科比较有好感并且认为曾经用于该学科的时间不荒废）？
zengyk 初中属于义务教育阶段，所以不多说了。
高中阶段直接性的对于我现在的工作没有一科学科有帮助。
我一直把读书当做提高自己素质（可能是一种很天真的想法）来读，当然有的时候会有很强的目的性，因为考试。然后在间接性的来说，所有学科都会有用，因为毕竟一长接触校园的人和没有读过书的人的言行举止会有差别的。
别人以为我的计算机水平很好而我的计算机成绩是属于中下。
因为所学的最高级的软件上是‘微软’的版权信息在198X-1992年的FOXBPRO等等的‘工具软件’。
我比较有好感的学科是体育。
因为大部分体育课时间是自由活动，就是一个45分钟的下课。
从学校留下来的一个毛病就是现在很会睡。
H.O.L.M 我个人认为“提高自己素质”也不算一个很天真的说法，因为毕竟我们似乎不再那么愚昧了而且，也不那么容易受骗。想问的一个问题是，你现在在工作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某一个方面的东西（知识或技能）你不知道，这给你造成影响，并且你有迫切的愿望去学习它？
zengyk 暂时没有。如果有的话也就是技术上面的东西了。
H.O.L.M 你对于你未来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并不是那种很终极的）期望？或者你仅仅是希望现在的生活持续下去？
zengyk 正在等待机会。他们说我这样没有希望没有希望。但是到了社会上才知道社会的变数很大，不可能按照期望的生活过下去。现在认为能活着是一种幸运。
H.O.L.M 你是否在曾经的一个年代期望着走一条和大多数人一样的路，比如学习，考学，ETC？
zengyk 小学和初中时代。
H.O.L.M 那么你觉得你为什么会改变呢？这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其实无法）走这样的一条路？如果是，那么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zengyk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高中的学习的目的性以及迂腐的人和思想。
H.O.L.M 那么你现在总体来说对你目前的生活状况满意吗？
zengyk 满意。
H.O.L.M 这样啊。我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能不能试着构造一种自己觉得比较满意的教育体制，或者去设想一下一个你认为满意的教育体制（或者它的某些细节，如果比较难的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可能这个问题对于我们大家都是有一点难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试着来做一做这件事情。
zengyk 其实现在看来教育的体制问题不是很大。关键是在实施过程中的很多的因素。比如我即使我的成绩很好但是周围的环境（教师 / 家长 / 同学等等）与我理想中的环境出入很大，我也会觉得是教育的问题。相反的情况下就更有意见了。
我们在现在这个环境看到的东西会让我们有个共同的想法：在大学以前能否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呢？然后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然后是教育者们也会有这个想法，所以呼之欲出“素质教育”。
而目前的情况是：教育与人口以及国情来看是不行的。只能在表面上做做素质教育，其实根本性的东西不变。原来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出现。总是把教育给我和我们带来的种种不是归结于体制的问题。现在想一下，其实有个很简单的答案，就是用我这样的人和每天在宿舍走廊借着路灯读书这样的人在中国的比例来看。教育体制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要对几“亿”的人做一件事要求公平是很难的。
H.O.L.M 我觉得“素质教育”仅仅是一种说法而已，归根到底还是要考虑我们需要怎样的螺丝钉。你所说的“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以及“方向”是什么？对于你来说，它们分别是什么？如果你觉得“体制”没有问题，那么你并没有那样很安然的接受它，是一种你处于其他方面的考虑吗？你能不能从你自己的角度对你目前的状况做一个总结。
zengyk 没有接受他的原因在于环境。至于感兴趣的东西就是“大学生”的“自选课程”一类的。
一个人是很难在所有人都在否定自己的环境下过得很安然的。
H.O.L.M 也就是说你期盼的是一种外界的承认，以及一种不考虑量化的结果的学习（不用考试成绩标注，并且对于不想学的东西有充分的自由度）。是这样子吗？
那么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得到外界的承认（也就是为什么不是你）？
zengyk 是这样。承认不是我觉得的问题，而是那个环境的一个标准。这个标准即：大学生。
也就是所谓的文化人与没文化人的标准。比如假设我某一天开了奔驰回去，而同年龄的同学朋友（假设大学毕业生）是在挤公交车，那个环境的人在教育他们的下一带说，开奔驰的那个人没什么文化，不要学他，你要像大学生看齐。这样。
H.O.L.M 在线采访 2003.8
